第139章 我欲拥你叔父为相,你意下如何? (第1/2页)
君权与相权之争,这是自古以来的矛盾。
何况,朱元璋又是个精力无比旺盛的皇帝,什麽都想管、都要管。
胡翊深知,自己便是被裹挟进这个漩涡里的一枚棋子。
因为胡惟庸站在皇帝对立面,自己便不可能置身事外。
胡翊是被裹挟进来的,这件事就需要小心谨慎。
他的看法不重要,重要的是朱元璋的看法。
想到此处,他便又进宫了。
御花园有二亩多地。
今日,皇子们未曾读书,都被老朱调过来劳作。
朱标、朱楼、朱三人年纪略长,手中握着锄头翻地,
朱元璋亲自挖田垄。
朱、朱桢、朱博年纪小,负责往挖好的泥坑里面撒小麦种子。
朱棣负责挑水,马皇后和朱静娴浇地,
朱桢、朱博今年都是5岁,朱桢生母乃是胡充妃,朱博生母乃是达定妃。
把子女们都叫来劳作,为的就是叫他们不忘本。
胡翊到坤宁宫扑了空,立即转到御花园。
「爹,姐夫来了。」
朱楼远远地看见胡翊,就朝他招手道:
「姐夫,不可忘了本,快过来劳作!」
朱元璋便笑骂道:
「你在吃苦,就也要叫你姐夫陪着一起吃苦是吧?」
朱的这点小心机被看穿了,他倒也不觉得有什麽,反而辩道:
「我这是拿姐夫当自己人。」
朱标看出来老二干不动了,就说道:
「要不你歇一歇?
指望姐夫过来替你,真是想多了,姐夫来了也是替爹和娘干一会儿活计。」
朱显然不信太子哥哥的话,又冲着胡翊招手道:
「姐夫,江湖救急,快过来我这里啊!」
「你等着。」
胡翊应了一声。
过来後,朱标、朱、朱棣都跟他打招呼。
朱桢、朱博平常都与他见不上面,却也是怯怯地过来打了声招呼。
「岳丈,让我练练吧。」
胡翊很自然的就接过了朱元璋手里的锄头。
朱一看,姐夫真的去讨好父皇去了,自己还得埋头接着干。
他只得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,不满地嘟起来道:
「原来姐夫都是虚情假意,不和我亲了。」
马皇后就笑着道:
「快挖你的地,有力气说话,怎麽就没力气劳作了?」
朱元璋蹲在地边剥着橘子,拿斜眼警着女婿,开口道:
「怎麽这会来了?」
朱元璋知道,胡翊是无事不登三宝殿。
他能追到御花园来,更加说明这个女婿有要事跟他商议。
「岳丈,能在这儿说吗?」
主要是这里人比较多,有些事,也是需要避讳的。
「不妨事,都是咱的儿女们,话传不出去。」
既然朱元璋都如此说了,胡翊也就开了口:
「还得请您再给我划一条线。」
朱元璋听到这话,乐了。
「怎麽?
又有人请你去赴宴?」
胡翊翻了个白眼,无奈地道:
「我也不想去,怎奈人家那话说的厉害,我要是不去,就戳了娘家的脊梁骨。」
胡翊面带难色的道:
「这麽大一口锅,小婿可就背不动了。」
这话惹得朱标和马皇后都发笑。
朱元璋就问道:
「你是怕李善长那老东西,又来找你问东问西?」
胡翊点了一下头。
朱元璋心道,这个女婿看着极为惜命,显得好像没有主见一般。
可是做起事来,真就透着聪明。
他以前是觉得胡翊窝囊,惜命。
还觉得胡翊没啥主见,做起事来没啥个性。
但後来却发现,这都是表象。
透过「归德府案」,尤其是「处州宝钞案」,他早已对女婿的印象有了极大的改观。
这会儿他过来问自己的意思,实际上也是会办事的,很知道摆正自己的位置。
朱元璋便对胡翊讲道:
「咱最近做了许多事,你姑父也都跟你讲明了,为的是敲山震虎。
李相管的太多了,六部所有的奏章都归於中书。
全国各地,每日送上来的奏章超过六七百份,都被他留中不发,转到咱手上的,一日也就不足百份而已。」
朱元璋发着牢骚,抒发着自己的不满,又道:
「咱堂堂一个皇帝,每日无所事事,竟要到御花园来重操旧业种田。
咱的意思,你还不懂吗?」
胡翊懂了,这个矛盾没完!
除非有一方彻底被搞下去,那肯定不能是皇帝,自然就只能是李善长下台了。
朱元璋发完了牢骚,便明示道:
「咱也没多少耐性了。
近来做的这些事,是顾及以往的情分,咱提醒他自己退下去,不要逼咱动手。
可这老东西就是不退!」
胡翊点了一下头,就试着问道:
「那我就隐晦的提醒一下李相?」
朱元璋便霸气回应道:
「你要是隐晦的提了,这老东西还是假装自己听不懂。
那就实打实、明明白白的告诉他,咱的耐心到头了!」
问明白了就心安。
胡翊明日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扮演这个「传声筒」角色了。
朱元璋又夺过他手里的锄头:
「去帮太子去,标儿身子骨不好,你要多帮衬帮衬他。」
胡翊就过来帮朱标,一想起他的婚事要提上日程了,就问道:
「岳丈说叫钦天监算个准日子。
何时下聘,有准了吗?」
「姐夫!」
朱标见他又提到娶亲的事,脸又红了,变的不好意思起来。
别的事都好说,但只要一提到自己的亲事,朱标就总是闹个大红脸,
他觉得羞,朱楼、朱却不这样觉得。
朱楼调侃道:
「大哥,你要快快娶亲,只有你娶了亲我才能娶呢。」
朱立即就拿二哥找乐,顺带调侃大哥道:
「大哥,你看把二哥急的面红耳赤的,这定然是已经有心上人了。
你这长兄再不娶亲,回头不怕再把二哥坏了?」
朱棣、朱橘等几个弟弟们就在後面偷笑。
朱标被他们调侃的又急又气。
胡翊看在眼里,便开口说道:
「二弟、三弟的话不少,显然是大本堂的师傅们近来留的课业少了。」
朱标立即找到了惩治的方法,狠狠地瞪了老三一眼,开口说道:
「今夜回去就跟大本堂的师傅们说,把你们的课业增加一倍,叫你们好好做学问!」
「爹啊,娘,你们管管姐夫啊!
「他净出主意!」
皇子们这下都慌了,一个个的在朱元璋面前告起状来。
朱标当然不会真的给他们加那麽多课业,都是吓唬他们罢了。
次日中午。
胡翊同父亲、大哥一起来到李存义府上。
今日公主没有来,柴氏和陈瑛也都待在家里。
虽说今日的宴会,为的是沟通亲情。
但这只是明面上的幌子罢了,其後的目的谁都清楚。
胡惟中和胡显已经来过一次了,自然也懂得了其中门道。
这样的宴席,他们父子只是陪衬,唯一的价值就是利用价值。
胡显是死活不打算来第二次,若不是还顾及一些颜面,根本不会进李家的门。
胡家的马车还未驶到李府门口呢,隔着老远,赶车的胡显便吐槽起来道:
「叔父也真是的,菱娘再亲,也只是个堂妹。
他好似比菱娘的亲爹还要亲,站在李家门口迎客,活脱脱一副他才是李家主人的架势。」
胡显看不惯了。
胡父在马车之中喝道:
「见了你叔父少说这些话。」
「本来就是,他自己巴结人,非把我从东宫拽回来听他们吹牛皮!」
胡翊就笑着,心说大哥这些日子也越发的不满,着一肚子火呢。
胡惟庸看到是自家大哥的马车来了,就将双手背在身後,身子笔挺的站在了府门前:
「翊儿,是你来了吗?」
他这一声喊,李存义立即从府里迎出来,快步过来帮着拉车帘,面带喜色,亲昵的道:
「驸马,尊驾赏光,降临府宅,这是我李家的荣幸啊!」
李存义显得恭敬极了,他终究只是个三品太常寺丞。
面对胡翊这位皇亲驸马,叫他一声姻伯,那是给他面子。
他是笑脸迎人。
胡惟庸就明显是要显摆显摆,见胡翊着大哥胡惟中下车。
他也没有先去见过大哥,又叫了一声道:
「翊儿,今日来的还算早,不枉做叔父的昨日嘱咐你一通啊。」
「叔父来的更早,到底是比我们守时啊。」
胡翊回了一句,他至少要把礼数全了。
「嗯。」
得到驸马侄儿的回应,胡惟庸很满意,立即笑脸过来拜见大哥。
胡父就在他们的簇拥下,俨然成了府里的主角,被请进了会客厅。
看到胡显今日不发声,连一声叔父都未叫,胡惟庸有些不高兴。
「显儿这是怎麽了?」
胡翊顺嘴扯了个谎:
「我给大哥口中含了颗药丸,他现在不能说话。」
「原来如此。」
胡惟庸也就不再过问。
一会儿工夫,李善长也来了,带着儿子李祺。
「驸马。」
李祺过来极为恭敬的见礼。
胡翊对他的印象还不错,上一次二人聊了许多事,聊的还很深,李祺倒是个有想法和抱负的人不多时,胡菱娘挺着个小肚子,端着冰镇的西瓜过来。
她的夫婿李平随在身後,将两壶消渴的青梅酒放下。
「伯父,胡显哥哥,驸马哥哥。」
胡菱娘显得很亲热。
先前她是个卑微的绣娘,如今穿金戴银,环佩叮当,如同一个稚嫩的贵妇。
「一切都还好吗?」
对於自己这位堂妹,胡翊还是要出口关照的。
胡菱娘含笑道:
「有劳驸马哥哥挂怀,妹妹在李家一切都好,公婆们待我如同亲女儿一样,生怕累着我。」
胡翊看她也不像受过委屈的。
看来自己这位堂妹还挺聪明,李平待他宠爱有加,公婆对她也多有疼惜。
这时候,李善长就笑着说道:
「驸马这是生怕妹妹在咱们李家受委屈啊,哈哈哈哈。」
胡惟庸立即陪笑道:
「哪儿能啊,这也就是他们兄妹许久不见,彼此关怀关怀罢了。
翊儿到底是疼妹妹的。」
胡显不习惯这种客套,尤其是在着了一回道以後。
他就只是坐下不言语,吃着西瓜,嗑着南瓜籽。
李存义这时候就说起道:
「本来前些日子就想请驸马过府,亲家亲自到东宫去请,说是您有事外出了。」
胡翊点了一下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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