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4章 一起活着回家 (第2/2页)
她转头看向大阵边缘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——楚天王。
楚天王双手抵在大阵边缘，紫色的光纹从他的掌心蔓延而出，与阵纹相连。他的面色苍白如纸，气息萎靡到了极点，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，纹丝不动。
近两年。
他在这里，撑了近两年。
燃烧寿元，燃烧生机，燃烧一切。
只为给女儿续命。
“爹。”
楚星瑶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哽咽。
楚天王的身躯猛然一震。
他抬起头，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阵眼中的女儿，看着那张红润的脸，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，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笑容。
“星瑶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沙哑到几乎听不清。
“你……你醒了……”
“女儿醒了。”
楚星瑶点头，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爹，您费心了。”
楚天王摇摇头，嘴角扯出一个笑容。
“不辛苦……不辛苦……醒了就好……醒了就好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越来越轻，仿佛随时都会断气。
楚天的眉头微皱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大阵边缘，看着父亲那张苍白的脸，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，看着那满头的白发。
他的寿元，不多了。
燃烧了近两年，生机消耗殆尽。如果不及时补充，最多还能撑几年。
“爹。”
楚天开口，声音平静。
“这里交给我。您回人皇大界，那里有人界本源帮您补充寿元生机，能快速恢复巅峰状态。”
楚天王一愣：“回人皇大界？这里——”
“三姐的神魂已经复苏，万界墟的本源之力正在回归。大阵不需要您继续支撑了。”
楚天淡淡道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而且，目前人族需要您或者，继续往下突破。”
“以您的战力与天赋，不应该止步在这个境界。”
楚天王沉默了。
他知道，楚天说的是事实。
人族目前，一位造化境都没有。而两个月后，上苍天骄大比，帝尊境及以下，无年龄限制。人族需要顶尖战力，需要在帝尊境、神话境层面与上苍族群抗衡的强者。
而他，神话境巅峰，距离造化只有一线之隔。
如果他能在两个月内突破造化，人族就多了一位造化境。
哪怕只是一线希望，也值得去拼。
“可是星瑶她——”
“三姐交给我。”
楚天打断他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我能救她，就能保护她。爹，您在这里，帮不上忙。回去，突破造化，才是对人族最大的帮助。”
楚天王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
因为楚天说的是事实。
他在这里，确实帮不上忙。
大阵需要的是纪元之力的支撑，是他无法提供的力量。女儿需要的是神魂本源的补充，是他无法给予的东西。
他在这里，只是一个累赘。
“好。”
楚天王深吸一口气，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双腿在颤抖，身躯在摇晃，仿佛随时都会倒下。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，眸中满是坚定。
“我回去。突破造化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楚天身上，落在楚星瑶身上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愧疚。
“小天，星瑶……爹没用……帮不上你们……”
“爹。”
楚星瑶摇头，声音很轻。
“您已经做得够多了。没有您，女儿撑不到现在。”
楚天王沉默。
他转身，一步一步走向大阵外。
每一步都很慢，很沉重。
走到大阵边缘，他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小天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。
“嗯？”
“两个月后，天骄大比。爹会突破造化，然后——去万界墟，接你们一起回家。”
他的话音落下，一步踏出。
身影消失在大阵外。
幽暗空间中，只剩下楚天、楚星瑶和紫灵墟神三人。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“你爹是个好父亲。”紫灵墟神突然开口，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感慨，“虽然实力不怎么样，但他为你们姐弟，付出了所有。”
楚天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父亲消失的方向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三姐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“嗯？”
“帮我。”
楚星瑶看着他。
“帮你什么？”
“凝练万界墟的规则。”楚天淡淡道，抬手，青色小塔从掌心浮起，悬浮在意识空间中。
“两个月后，天骄大比。我需要掌控部分万界墟的规则权限。”
楚星瑶沉默了片刻。
她看着那座青色小塔，看着塔身上流转的纪元之纹，看着塔尖上那枚帝冠印记的投影。
“纪元神术第六层……纪元之机……你能感知万界墟的规则变化，能预判反噬的轨迹。但你无法掌控规则，因为你没有纪元古塔的认可。”
“你有。”
楚天看着她。
“你是纪元之灵转世，是万界墟本源的化身。你能影响纪元古塔，能调动万界墟的规则。”
“但——你不是纪元古塔的掌控者。”
“我不需要掌控。”楚天摇头，淡淡道，“我只需要部分权限。能影响万界墟的规则运转，能在关键时刻调动一些力量，就够了。”
楚星瑶沉默了很久。
她看着楚天那双平静的眸子，看着那眸子深处压抑的疲惫，看着那疲惫之下燃烧的疯狂。
“好。”
她点头。
“我帮你。”
“但——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们，还有二姐，如果大姐到时也会来参加的话，我们到时带着娘亲，一起活着回家。”
楚天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