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五章 :极乐寺 (第1/2页)
海岛极大,放眼望去不知边际。
海岛中央,孤峰耸峙,峰峦四周云海翻涌,终年缭绕。
白云城坐落孤峰之巅。
巨城之下,镇锁着千年妖神的骸骨,城墙之内,剑圣离家的血脉世代延续。至今已是第七代。
白云城外,有城池、市集、村落、宗门————俨然是一座小型的西景国。
九斗老人就住在流云集太欢楼上。
要见他一面可不容易。
据说,他只给三种人看病,一种是腰缠万贯的有钱人,一种是修为深厚的绝世高手,最後一种是死人。
要求得九斗老人的医治,富人须倾尽家财变成穷人,高手须散尽修为变成废人,至於死人,九斗老人有三不治,自我了断的不治,死无全屍的不治,死有余辜的不治。
有人问他,为何死有余辜者不治,他答:「这种人,就算救活了他,他迟早还要去送命,白白浪费他的医术。」
苏真既不是腰缠万贯的有钱人,也不可能散尽修为,他该怎麽见到九斗老人?
赚钱最快的方式当然是赌。
太欢楼既是一座红楼,也是一所赌场,每天有数不清的人在这里醉生梦死。
但苏真并不精通赌术。
而且,在太欢楼中,每一个骰子都用特殊的手段锻造,法术舞风险极大。
童双露秀颜闪过慧黠之色,娇笑道:「奴家有一计,夫君要不要听?」
翌日,太欢楼侧,一副简陋医摊悄然支起。
摊前悬一素旗,上书四字:十斗医仙。
童双露一袭红裙,笑靥明媚,对往来行人盈盈道:「妾身名为露儿,今与家师一同行医义诊,分文不取,家师人送雅号十斗医仙。他只治一种人—九斗老人不治之人。」
最开始的时候,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。
来太欢楼旁开医摊,这与在白云城内开剑馆有什麽区别?
摊前聚了很多人。
却没有一个是来看病的。
童双露也不心急,她俏生生地坐在苏真身边,指尖有意无意地拨弄着一枚铜钱,响声细碎。
终於,一个锦衣玉带,腰佩镶金短刀的公子爷,分开人群站到摊前。
「十斗医仙?现在的骗子口气都这麽大了?你这女徒儿倒是长得俏丽可口,跟了你这骗子实在可惜,不如卖给我当妾!」
他一边讥嘲,一边抽刀劈下就要砍了这摊子。
叮——!
童双露手中的铜币不知何时飞出,撞上刀身,铜币回弹,被少女双手合掌接住,那柄精钢百链的长刀却被寸寸震碎。这纨絝少爷虎口开裂,惨叫着跌倒在地,一脸不可置信。
对这发生的一切,童双露置若罔闻,她将合着的手掌端到苏真面前,娇腻腻地笑道:「师父,你猜,这是字面还是花面?」
苏真端详了一会儿,说:「花面。」
「师父猜错啦,这铜币两面都是字,没有花哦。」童双露得意道。
人们看着跌倒在地痛叫不止的锦衣公子,又看了一眼这对打情骂俏的师徒,一时被震慑住了。
片刻之後。
又有一个膀大腰圆、满脸虬髯的大汉走出人群,声如洪钟:「你真能看病?」
苏真道:「能。」
壮汉笑道:「那有请神医看看,我有没有病呢?」
旁人已认出了这大汉的身份,纷纷发出惊呼。
这壮汉名为田通,是白鹿集排名前三的富豪,不仅家财万贯,还娶了九个老婆,他身後跟着的三个白衣人皆是一等一的高手,只要他一声令下,看不顺眼的人就会断成四截。
苏真平静道:「手伸出来。」
田通照做。
三个白衣人垂手立在一旁,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真。
苏真视若无睹,他扫过田通的脸庞,手指在他颈侧、虎口等处压了压,道:「阁下有病,而且病得不轻。」
「哈!」
田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他环顾四周,大笑道:「病?我筋骨强健,一顿能吃三斤肉,两缸酒!我此番前来,不过是来试一试你这庸医,没想到一照面就露了馅!」
听到这里,童双露不免掩唇娇笑,花枝乱颤。
田通皱眉道:「你这小妮子笑什麽?」
童双露道:「一个有病的人大喊着没病,岂不好笑?」
田通冷哼道:「装神弄鬼!你们且说说,老子有什麽病!」
童双露妙目转向苏真。
「阁下近日是否常常胸胁胀痛,目赤口乾,气短乏力,易怒暴躁————」
苏真淡淡开口,稍稍一顿,才说出最後一句:「对闺阁之事,是不是也力不从心?」
田通听到前半段时本欲反驳,此刻却面色骤变,他喉结滚动,说不出话来。
苏真毫不留情道:「阁下外强中乾,肝火郁结已久,灼伤肾水,以至阳事不举,你若现在不治,不出两年,必成废人。」
「你————你血口喷人!」
田通脸色由红转青,谁能够相信,一个娶了九个老婆的人,竟有这等难言之隐?
他虽矢口否认,可人群已觉察出异样,窃窃私语不止。
「是真是假,阁下心知肚明,若不想治,请回就是。」苏真淡淡道。
田通呆呆地站了一会儿,忽然道:「我治!」
童双露笑了一声,道:「我们却不能给你治了。」
田通一惊,道:「你们耍我?」
童双露道:「我师父虽是十斗老人,却也有三不治。」
「哪三不治。」
「满嘴污言秽语者不治,隐瞒病情者不治,罪犯信徒不治。」童双露道:「此不德、
不诚、不仁之人,不配做我师父的病人。」
「露儿说的不错。」苏真附和。
田通额角渗出冷汗,他捏紧拳头,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。
扑通!
众目睽睽之下,那富有的壮汉竟直挺挺跪了下去。
「在下有眼无珠,冒犯神医,还请神医见谅!」
田通终於服软,他已得病五年,不敢再耽搁,忙道:「在下确有隐疾,愿奉上万金,只求神医妙手回春!」
一石激起千层浪,众人譁然,这才信了这对师徒确有本事。
摊前一下排起了长龙。
在药典的帮助下,苏真可以瞧出对方的病症,但他不通病理,原因全是信口胡诌的,可得病的人又哪里知道,见疑难杂症被破除,皆惊为天人,拜谢不止。
如此义诊了三天。
虽说是义诊,这摊子身边却也堆满了病人答谢的金银珠宝。
童双露虽看不见,摸着却也觉得开心。
过去,她从不将钱放在心上,可今天才发现,钱的确不重要,但与心爱之人一同挣钱,却是有说不出的乐趣,比独享这些宝贝还要开心得多。
第三天即将收摊之际。
苏真忽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。
「怎麽了?」童双露察觉异样。
「来了个病人。」苏真说。
「他的病很棘手?」童双露问。
「简直前所未见。」苏真道。
童双露皱起眉头。
苏真给她描述了眼前之人的长相:「这位病人瘦小得像只猴子,他没有头发,鼻子被割掉,眼珠被挖走了一只,手被砍了,用两紮稻草代替,他的两条腿简直比筷子还细,根本不能走路。」
童双露感到一阵恶寒,第一次觉得失明或许也是种幸运,她问:「既然他不会走路,那他是怎麽来看诊的?」
「他是被四个人抬过来的,这个人没有修为,可抬着他的四人,却没有一个比你弱。」苏真说。
童双露虽不能与一流高手相提比论,但绝对称得上厉害,否则,当初她也不能在仙客城横行无忌。
能雇佣四个比她厉害的人抬轿子,实力可见一斑。
「那这位客人得的是什麽病?」童双露问。
「他身上至少有三百种病。」苏真说。
「三百种病?那要怎麽治?」童双露好奇道。
「不需要治。」
「为什麽?」
「这三百种已不能伤他分毫,为何还要治。」苏真道。
童双露沉吟片刻,展颜一笑,道:「我明白啦,原来是九斗老人来了。」
这个既恐怖又丑陋的矮人,原来就是太欢楼的楼主,九斗老人。
「你们是在找我?」九斗老人问。
「正是。」苏真道:「我们没有万贯家财,也舍不得废弃武功,为了见您老人家,只能出此下策了。」
「你想我治这小丫头的眼睛?」九斗老人问。
「正是。」苏真颔首。
「我治不好。」九斗老人坦诚道:「你第一天行医的时候,我就在暗处瞧过,你的医术绝不比我差。」
苏真并不否认,道:「但我不通医理,先生是真正的名医,或许会有办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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