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私人恩怨 (第1/2页)
“秘书长,这位是……”
沙器之犹豫着是否现在就给李学武介绍马克斯许特联合企业的代表。
“您好,我是红星钢铁集团本次谈判的代表,李学武。”
李学武没给沙器之犹豫的时间,这在客人面前是极为不礼貌的行为,也会影响几方的信誉度。
见他主动伸出手,对方在翻译的帮助下同他握了握手,道:“你好,马克斯许特联合企业,卡尔·布雷希特。”
布雷希特这个姓氏没什么出奇的,卡尔这个名字更是普通,跟王二蛋、张建国差不多。
“很期待与您的见面,布雷希特先生。”李学武点了点头,道:“上帝知道这有多么不容易。”
“贵方代表团的遭遇我听说了,真是遗憾。”
布雷希特很谨慎地组织着语言,在措辞上十分的小心,不想给李学武留下任何把柄。
当然了,李学武也没想着能从他这里获得什么重要线索,或者明确表态。
“不过我更加期待接下来的会谈了。”布雷希特在寒暄的过程中目光始终没离开李学武身后的休息室,态度礼貌又不失分寸,拿捏的非常到位。
“我同样期待。”李学武微微一笑,抬手示意道:“我们集团总经理李怀德先生正在会客室等您,稍后我们会在会议室再见面。”
“布雷希特先生请这边走。”
沙器之见领导寒暄过后,抬手做了引导,请对方先去见李怀德,这是原定的程序。
李怀德是要面的人,这种国际合作谈判,他哪里会漏了拍照的机会。
在外地没办法了,他得坐镇柏林,指挥同志们战斗。
这场会面和谈判已经安排在酒店了,他可不会错过,否则回去以后新闻稿没法写也没法发表了。
总不能真的在报纸上写他坐镇后方,支援李学武等人在一线战斗吧?
红星钢铁集团以钢铁工业为主,所以特别安排马克斯许特联合企业来柏林谈判签约正合适。
这样新闻稿也能写他领导并参与了重要项目的谈判与签约活动,再写其他通稿就合适多了。
很显然对方也理解这一套,所以非常的配合。
或者说对方也需要这种高级别的会晤,来展示国际合作中,合作方对他们的重视。
有人问这种新闻报道的意义何在?
目前来说,还没有达到后世那种“谁写谁看,写谁谁看”的地步,宣传意义更为浓重。
就像有句话说的,谁在报纸上经常出现不重要,很久没出现的才重要。
如果忽视了宣传,很有可能被“社会型死亡”。
所以,集团领导干部会主动制造宣传机会,宣传部门也会积极分配宣传资源,阐述该领导对相关工作的态度,这就是此种新闻报道的意义所在。
比如说,李怀德和李学武相继会见马克斯许特联合企业的代表,就代表了红星钢铁集团对工业发展和国际合作的重视,细了说就是对钢铁工业的重视,通过报道一定能解读出相关的内容。
李学武是本次谈判的实际主角,但只是新闻报道的配角,这个配角还是他的工作和义务。
不用想,在同李怀德一起参加活动,新闻报道的主角一定是老李,其次才是有关于他的篇幅,且篇幅不会过长,甚至只有最后“集团秘书长李学武同志陪同”的字样。
那么反过来讲,李学武需不需要这种宣传资源和新闻报道的形式?
答案是一定的,在负责相关业务工作的时候他会减少这种宣传,甚至将这些资源倾斜给基层。
但在担任集团管委会秘书长职务以后,他便主动改变了这种心态和想法,因为他需要影响力。
在负责业务工作的时候,过多的影响力会直接影响他的工作,等他身处一定高度,能掌控并调动这种影响力辅助他的工作后,这才是主动参与和增加新闻宣传曝光的最佳时机。
这算得上是一种职场哲学了。
沙器之最佩服李学武的便是这一点,头脑通透,做事滴水不漏。
这种活动该如何分配资源,是主动还是配合,是考验一个干部韧性和品行的问答题。
李学武的做法堪称典范。
不参加李怀德与对方的会面,而是在会议室同对方见面,这种做法懂的都懂,分寸相当老道。
只看他主动化解突然见面的尴尬,就连站在休息室等他的霍亨索伦都忍不住点了点头。
“霍亨索伦先生,对于您刚刚的冒犯我可以选择原谅,因为您是安娜女士的父亲,我理解您的心情。但是!”
李学武回到休息室,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对方强调道:“这不是您强加意图给我的理由和借口。”
“我从来不惧怕什么,相信您明白我的话。”
他见对方想要说话,手指虚点了点,加重语气讲道:“但我要再向您解释一句,我无意与人为敌,我们来东德的目的是交流和学习,您明白?”
“在我看来,中国人是勇敢的代名词。”霍亨索伦淡淡地讲道:“或许我今天不该来见你。”
“中国人从来不把鲁莽称作勇敢,我的勇敢可以奉献给战友,给朋友。”
李学武手握住了门把手,讲道:“就是不会给别人当枪杆子用,祝您今天过的愉快,再见。”
他客气了一句,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,丝毫不给对方再激他的机会。
看来霍亨索伦并没有将他当回事,或者说只当他是普通的年轻人,鲁莽、冲动、头脑容易发热。
以他在东德的身份,问出那么一句,换做一般的年轻人早就想入非非了,甚至敢想做票大的。
可实际上呢?
他不会给出任何承诺,甚至没有以正式的身份表态,他现在穿的是笔挺的西装。
如果李学武真觉得在东德有了靠山,就可以展开报复行动,那他将要面临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不用说他是安娜的父亲,李学武首先认定他是东德的一名重要人物。
这么说,李学武通过安娜的谈话也知道,目前德国民众对部队的看法,这里面说道很多。
李学武并不打算长时间在东德逗留,更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滔天富贵可以利用,所以对于掺和一脚完全没有兴趣。
简单来说,他不受对方控制,也不受对方利用,别想拿他对安娜的态度来绑架他。
这位也不想想,他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,敢在火车上大杀四方,还能看不出他的鬼把戏?
让李学武头脑始终保持清醒的还有重要的一点,那就是大局为贵。
什么是大局?
大局就是顺利地把在东德谈妥的技术引进和贸易合作关系维持好,把工作做好,落袋为安。
在这期间任何个人情绪和委屈都得忍着,更何况他哪有什么委屈,火车上抬下去的那些死倒早就承受了他的委屈和愤怒,现在的他心情很好。
当然了,有人会说安娜的父亲不地道,李学武却没怎么在意,因为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安娜的父亲想要利用他,他还利用了安娜呢,真要说起来,还是他占了便宜。
不过有一点还是得说清楚,那就是多亏他品行端正,守身如玉,坚韧不拔,清白无暇,没跟安娜这个傻白甜搞出什么感情纠纷,否则这位霍亨索伦先生便要以便宜老丈人的身份来找他谈话了,那到时候他可就身不由己,有苦难言了。
安娜长的好看吗?
李学武不会骗自己,这种健康美是他十分欣赏的,可他就一定要拥有吗?
未必,甚至大可不必。
他走在大街上也会用欣赏的目光观察那些喜欢穿艳丽裙子的女孩子,可他不是色狼,每个都要。
李学武不会戴着有色眼镜看姑娘,更不会因为有色姑娘而放弃自己的原则。
如果不理解,西格玛男人了解一下。
安娜这姑娘傻白甜,李学武利用她也是为了她好,又给她立功受奖,又给她增长阅历,抛开他利用安娜这一点,你就说他是不是个好人吧!
霍亨索伦就是看出了他这一点心思,所以才来试探,想要利用一二。
这种人或许舍不得卖闺女,但却舍得用闺女打窝,钓那种傻鱼。
李学武早见过这种人了,秦淮茹不就是嘛。
她吃了车间里那些男人多少大馒头,有听说谁吃到她大馒头的吗?
按秦淮茹的话讲,给谁吃都不合适,所以都别吃,这样大家都高兴,她也高兴。
霍亨索伦也想玩钓鱼,甚至有可能想要借李学武所在的访问团这股东风达成某些目的,李学武能让他占了便宜?
真是想瞎了心了,也不去胡同里打听打听,从来只有他占别人的便宜,谁能占了他的便宜。
没错,今晚得去看看安娜,因为左右不对称式骨折的安娜还有利用价值,他不能放过。
别想歪了啊!不是要尝试你们想的那种奇怪姿势!他可是正经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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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想要不锈钢冶炼技术。”
李学武在谈判会议进行到实质性进展的时候,直白地讲出了此次谈判己方的目的。
这倒是给对方干懵了,他们刚进会议室,坐下都没有三分钟,椅子都还没坐热乎呢,你就点题了?
不是都说中国人比较含蓄,不会直接表达诉求,只会兜兜转转的吗?
“我们已经在里萨钢厂拿到了不锈钢管全套轧钢和冶炼技术,现在还欠缺一部分。”
李学武彻底打乱了今天的谈判节奏,每一句讲的都是大实话,对方倒是有点招架不住了。
“我们能提供技术交换、现金引进以及第三方合作三种形式,但不接受技术合作这种方式。”
他双手交叉摆在摊开的笔记本上,看着对方的代表团成员讲出了红钢的基本诉求。
马克斯许特联合企业的代表和负责人互相看了看,还是由卡尔·布雷希特做出了回应。
“我们更倾向于现金出售。”
他见李学武很直白,也没再遮遮掩掩,坦白地讲道:“不过我们都想听听其他两种方案。”
沙器之就坐在李学武的左手边,这会儿嘴角一扯,忍不住想笑。
那句话怎么说来着?
这池塘里的鱼是真好钓啊,捡个树枝都能钓上来,最高超的技术往往是返璞归真。
谁说秘书长没有下套的,谁说秘书长直白没有套路的,有的时候直白也是一种套路。
你看看,现在对方也跟着交底了吧,只要对方问了,那就一定会掉坑里。
听听领导刚刚讲的那句话,不接受技术合作,就这么一句便给对方整懵了。
很多访问团成员单位就怕东德方面舍不得技术,所以多是退而求其次,以技术合作的形式来达成技术引进,吃亏是吃亏,这年月学习技术有几个不吃亏的,他们也都习惯了。
但李学武不吃亏,至少这种亏他不吃。
“如果是技术交换,我们能提供的方向还是有很多的,比如五金工业,比如合金技术。”
沙器之很配合地将技术交换目录递了过去,请对方边听边看。
“我们集团所属的五金工业发展势头非常好,产品遍及东南亚和东北亚,这一点我敢保证。”
李学武点了点头,继续介绍道:“我们在合金工业领域也有一定的技术积累,比如说特种合金钢,比如说特殊型材钢等等。”
他按照目录简单地进行了介绍,因为技术目录条目多,所以介绍的时间也有点长,足够对方将这些技术看个完全。
只是他的话讲完了,对方也看完了,李学武却没能看到对方满意或者惊喜的表情。
“如果是第三方合作,那方向就有些狭窄了,我们有在东南亚和东北亚的销售渠道,有内地的销售渠道,也有国际贸易方面的优势。”
“国际贸易?”卡尔听得一皱眉,有些不解地讲道:“我们是钢铁工业部门,从未参与过国际贸易工作。”
“当然,这一点也是我想说的,这些选项还是有些不成熟。”李学武很理解地点点头,讲道:“因为合作关系,我们集团掌握着东南亚一定的糖、罐头、零食和咖啡这样的食品资源。”
“当然了,你们可能不需要。”
像是没发现对方惊喜的表情和目光,李学武摊了摊手讲道:“我们还是来谈谈现金交易……”
“等等——李先生——”
卡尔反应过来,摆了摆手讲道:“或许我们可以谈谈食品贸易,我们对这个项目比较感兴趣。”
“哦?贵方不是不做国际贸易的吗?”李学武疑惑地翻看着手里的文件讲道:“难道是我记错了?”
“不,你没有记错,我们此前是没有国际贸易的业务,不过很快就会有了。”
卡尔·布雷希特翻了翻手掌,用一种稍显无奈的语调讲道:“相信您也知道,目前我们工业企业面临着一些困境,我们也在试图解决这些问题。”
“当然,当然,国际贸易是一个不错的选择。”李学武似乎有些迟钝,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转变的态度,迟疑地问道:“那么你们……”
“糖,或者咖啡,都可以。”
卡尔·布雷希特认真地讲道:“如果你说的罐头有符合我们西方人口味的话,也可以。”
“蔬菜?甜玉米?甜豆子?”
李学武听到对方有对罐头感兴趣,便试着讲了几个,这是他筛选过后的答案。
“当然,这些都没有问题。”
卡尔·布雷希特摆了摆手,讲道:“你可能不知道,整个西欧国家都缺少糖和咖啡。”
他说的话对也不对,西欧部分国家缺少糖和咖啡,但有些国家能通过贸易获得充分的资源。
比如说英国,比如说法国,香塔尔从没跟他说过,法国也缺咖啡这种东西。
当然了,这也有圣塔雅集团在东南亚地区经营多处咖啡种植园有关系,法国不可能缺咖啡。
西德呢?
西德也缺,可他们能通过广泛的贸易和所处的地位来换取这些资源。
唯独东德,连老大哥苏联都缺这些物资,哪里有份额给到他们。
世界产糖量和咖啡产量是逐年增长的,但不会突然增长,所以缺是一直缺。
“但这属于第三方合作的范畴。”
李学武见他进套了,图穷匕见地讲道:“我们不会是糖和咖啡的直接供应商,罐头可以有。”
“在货物转运和贸易上,可能会有西方国家的参与,这种情况贵方能接受吗?”
“是这样吗?”很谨慎地,马克斯许特联合企业的代表纷纷皱起了眉头,他们宁愿饿死,也不愿意因为站错了队而被打死。
所以犹豫过后,卡尔·布雷希特皱眉问道:“我们能知道会涉及到哪些国家吗?”
“法国,我们跟一家法国企业有深度合作。”
李学武坦然地介绍道:“他们在东南亚有广泛的制糖和咖啡种植产业……”
“哦——法国啊——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见对面几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,像是放下突然的担心一般。
不过,“法国啊——”这语调是什么意思?
李学武作为男人,好像读懂了一些什么,难道这几个老登年轻的时候也跟法国有过深度合作?
就像他和圣塔雅集团总裁香塔尔那样的……
“我想我们有必要对国际贸易的细节进行详细地讨论,并且互换意见了。”
卡尔·布雷希特微笑着讲道:“相信贵方准备参加今天举行的贸易讨论会,并且会将这部分资源带到会议上进行合作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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