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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章·涉岸篇【7】·【冷漠者绝于真心。】

终章·涉岸篇【7】·【冷漠者绝于真心。】 (第2/2页)

焉知会不会导向更恐怖的未来?
  
  “对不起……”他咬着牙,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。
  
  他不知道自己在自责什么,天裕都说了感谢他,他也知道她是真心感激。可他仍在道歉,反反复复道歉。
  
  “我才是要……道歉。”天裕断断续续说,“替我们罗瓦莎人,向你们道歉。”
  
  “请你们,不要太在意……那些曾与你们抢夺躯体控制权的罗瓦莎人。”
  
  “他们只是……太害怕了……非常抱歉……”
  
  “明明……你们是来救人的……”
  
  “你们是我……很好的朋友。”
  
  “谢谢你们……玩家们……来过我的世界。”
  
  ……
  
  ——宛如苍然萤火的冰白星光静静漂浮,像是千万只星星同时眨起了眼睛。
  
  浩瀚无垠犹如宇宙的冰洞之下,晶莹剔透的晶壁之上,白发少女长发飘起,一丝丝能量从她虚无的心脏处流出,化作千万滴分流的水滴。每一滴落在晶壁,便生出一根冰晶枝叶;每一滴落在地上,便绽开一朵剔透冰花。随着千滴万滴心脏的“血液”流出,她的皮肤由红润变得苍白。
  
  这是魔女为世界树供能的源泉,永生的心脏之血,如今,她尽将其涌流而出,放弃了所有的营养与力量。
  
  星泉流淌之处,冰花汹涌绽放,顷刻间铺满了整个视野。
  
  仿佛有无数根须从灵魂深处被生生拔出,带着千年万年的记忆、痛苦、眷恋与不甘,落入了苏明安眼中——
  
  冰川初融的春日,第一任魔女跪在世界树下哀求;
  
  月夜燃烧的村庄,小女孩在火刑架上睁着懵懂的眼睛,在父亲掷下的烈火中痛苦焚烧尖叫;
  
  荒野里蜷缩的孩童,被一双冰冷的手抱起,听见一句温柔的谎言:“从今天起,你有家了”;
  
  一代又一代的凛族,在不知情的荣耀中走向自相残杀,最后胜者被魔女亲手摘下头颅,披上皮囊;
  
  木屋里死去的前任魔女,身着繁复长裙,头戴簪有铃兰花蕾丝帽,漂亮的手掌紧紧攥着留给北望的信封,分不清是祝福还是诅咒;
  
  还有天裕自己——被剥离出来的“善”的部分,独自坐在世界树的枝桠上,望着远方的村庄炊烟,弹奏着天族的金黄弦琴,尚且年轻的她仿佛在畅想未来……
  
  光尘飘过下颌,飘过嘴唇,飘过冰蓝色的眼睛——那双曾经映照过千年孤寂、也映照过村民笑容的眼睛。
  
  “哗……”
  
  一场无声的雪崩响起。
  
  所有冰霜震颤而起,空气中回荡着哀鸣般的嗡响,世界树感知到契约断裂时发出了悲鸣。
  
  冰晶正在疯狂蔓延,将整个洞穴包裹成一座永恒的冰棺。这里将永远封存苏祈的尸体、封存这场罪孽轮回最后的遗迹。
  
  包括天裕自己,也渐渐化作了无法动弹的冰雕,与满地盛开的冰花连成一体。
  
  一点冰晶般的光芒,轻轻附着在北望的左耳垂上,凝结成一枚极其精巧的冰蓝色耳坠。耳坠形状宛如一片微缩的雪花,又似一滴凝固的泪。
  
  北望最后听到的,是她极其轻微的声音,几乎微不可闻——
  
  “嘘……小猎人……”
  
  “最后送你一个礼物……”
  
  少年缓缓闭上了眼睛。他不知道天裕要给他什么礼物,他从未看到过她买东西……奢华的珠链?美丽的法杖?古老的咒法书?这些她从来不缺。
  
  缓缓地,他感到自己的双臂,交迭搭至自己的肩膀,将自己紧紧拥抱。拥紧、拥紧。
  
  所有的一切都是冰冷的,包括心脏。
  
  唯有这个拥抱犹如篝火,将他包裹。
  
  啊……
  
  小猎人感到了无与伦比的温暖。
  
  像是在童年的被窝里,妈妈钻进被子,轻轻地拥抱他。
  
  像是窝在暖融融的房间里,一觉睡到天亮。
  
  像是只要闭上眼睛,就什么也不用害怕。
  
  极低的温度之下,他错觉般地感知到了无比的温暖。不由他控制的双手,一遍又一遍轻轻拍着他的肩膀,抚摸、环绕、收紧,仿佛真的有人轻轻抱紧了他,借用他的双手,将头埋在他的颈窝,呼着温柔的热气,在他耳边轻声讲述今天吃了什么,遇见了什么人。
  
  像姐姐,像妈妈,像师长,像朋友。
  
  “好暖和……”
  
  冰霜如花朵在穹顶与景壁层次迭开,他仿佛变成了一头白色的冰狼,在雪原的疾风里不知疲惫地奔跑,直到被少女抱住、贴额、吻别。
  
  手指艰难地颤动,泪流满面的少年发现自己终于恢复了肢体的控制权。
  
  这意味着,她的意识已经完全消失了。
  
  她不在了。
  
  在躯壳完全冻结前,北望用尽全力伸出手臂,冰屑随着指尖剥落,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迹——
  
  沙,沙沙。
  
  【——天裕】
  
  一行罗瓦莎文字。
  
  然后在下面,他用力刻下:
  
  【——日光】
  
  宛如在沙地里,一笔一划用木棍写字的小猎人。
  
  ……
  
  【猎人走到了少女面前,伸出手,轻轻擦掉她的泪。】
  
  【然后拿起木棍,在沙地上笨拙地写着:】
  
  【“冰雪的女儿,与我、黑猫、熊,一起去旅行吧。”】
  
  【“那里有最好看的日光……”】
  
  【“我知道,你很喜欢好看的日光,我们就在漂亮的日光下跳舞吧……”】
  
  ……
  
  森林里有一群邪恶的魔女。
  
  依靠“收养”与“传承”。每一代魔女都在怨恨中接过枷锁,又在绝望中将它递给下一个无辜者。她们永永远远在愤怒,永永远远在憎恨。
  
  当碎裂的冰晶洒遍肩头,魔女依旧选择了消亡。
  
  但这一次,不是因为【憎恨】。
  
  这是唯一一次,也是第一次,魔女因为【爱】,而选择了终结。
  
  从此以后,魔女收养孩童,不再是为了怨恨。
  
  而是为了爱。
  
  ……
  
  ……
  
  “叮咚!”
  
  ……
  
  【日光(红级):“恨曾筑就永世的囹圄,而人类的笑容不一样。我看到了你的笑容,我希望安抚你眉间轻愁。”】
  
  【精神+10】
  
  【被动(驱散):佩戴此物,在神明级别以下的冰系法术之中,不会感到寒冷,行动不会迟缓。】
  
  【备注:耳坠里有一个少女的形貌,戴上她的耳坠,像是带上了她而旅行吗?】
  
  ……
  
  【你获得了“天裕”的法术·“冰晶鲸鱼”、“冰桃花”、“魔女冰旋舞”、“解冻纱衣”。】
  
  【你获得了“魔女”种族之力!(该种族为你可带走的个人力量,不算作罗瓦莎的附身能力)】
  
  ……
  
  【你终结了魔女诅咒,获得100点成就点!】
  
  【获得成就“破除魔女诅咒”。】
  
  【(破除魔女诅咒):从此以后,只有爱。】
  
  ……
  
  【《全球穿越:从禁足皇子开始的无限世界树进化》结局已记录。】
  
  ……
  
  望着冰天雪地之中、凝固成冰雕的少女,苏明安的目光有一瞬间穿过她的瞳孔,望见了一片很远很远的未来。
  
  在那里,成千上万株冰花齐刷刷盛开,朝着没有太阳的冬夜满溢笑脸地迎接。
  
  手掌触及的不会是寒霜,而是真实的、柔软的温柔。
  
  也有人曾经这样靠在他的肩头,化作了永恒的冰雕……
  
  “小北……”苏明安下意识呢喃,
  
  “天裕……”
  
  听到呼唤,尚未离去的北望意识飘在空中,仿佛察觉到了苏明安的呼唤。因为,他也叫“小北”。
  
  然而下一刻,他的意识很快被拉了回去,唯有静寂的冰洞里,独自一人的苏明安。
  
  漫天漫地的冰花之中,披散着紫黑色长发的青年。
  
  大大小小的花瓣伴随冰藤开放于他的臂膀与脸侧,倚靠在冰色花圃之中,他抬起手,手掌之中,有一枚钥匙的图纹,是苏祈死后的钥匙。
  
  白发的少年与天裕一起,被冻成了冰雕,安息在这洞内。
  
  一个安静的青年。
  
  两具安静的尸体。
  
  苏明安望着这一幕,突然感到疲惫,无尽的厌恶席卷上身,随着两具尸体冲入他的心脏,苏祈的钥匙与天裕的血脉铺成了通向未来的道路。而他的心像是被什么几乎要炸开的情绪剧烈撕扯,这烦躁感令他感到罕见。
  
  ——我这怎么了?
  
  苏明安缓缓低头,透过晶莹的冰壁,看到自己疲惫的双眼。灰暗的、缄默的……仿佛垂死的寒鸦。
  
  不是习惯了吗,看惯了死亡,看惯了牺牲。
  
  一个人的牺牲能让最强的人向前走出一段路,在这个游戏里,这不就是“应当的”吗?
  
  ……
  
  【“我知道,那又怎么样?”希瑞依旧淡淡的,仿佛没有情绪波动,“只要是苏明安的任务目标,他都不会心软,这回她成为了他的拦路石,下场无外乎是死亡。白不白毛,朋不朋友,又有什么区别?他就会放弃拿到【钥匙】了吗?就算是他的朋友,他最多说几句软话,就动手了。不如我们抢先动手,省得长痛。”】
  
  ……
  
  忽然,苏明安猛地摘下戒指,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丝风声。
  
  “砰!!!”
  
  戒指狠狠撞到了冰壁,回荡起层层迭迭的回音。戒指在晶莹的壁面上弹跳了几下,最后滚落到角落的冰花丛中。
  
  他维持着用力抛掷的姿势,肌肉绷紧,胸膛剧烈起伏,剧烈喘息。
  
  这突如其来的暴躁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。喘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团团白雾。他闭上双眼。
  
  姓名数量已经快达到三十了,这仅仅是他重要之人的数量……
  
  他理智地知晓这是自己灵魂极限的症状,所以难以维持绝对的冷静,会做出异常的行为。片刻的调息后,他重新睁开双眼,在心中对自己呢喃:
  
  好了,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……
  
  那些“没有天生的牺牲者”的话是你念给苏祈听的,是你的攻略说辞,你明明知道,这一路走来最不缺的就是牺牲者。而你总是无法改变,你总是只能选择尊重他们的死亡……
  
  你做不到拯救所有人,你只能捡起他们的武器继续向前走……
  
  你在虚伪什么呢,你织梦的那一刻,你不就提前预见了天裕的牺牲吗?你知道她会选择这条路的……你只是把真相告诉了她,没有让她瞒在鼓里……
  
  不,你还是真凶……你这个卑劣者……如果你不告诉她,如果你不告诉她……
  
  这样的发泄只会让你动摇,让你变得更加脆弱……你给我冷静下来……
  
  好了,冷静,深呼吸。
  
  苏明安,你还有一段路要走,接受自己卑劣者的身份。走完了,你才有时间忏悔。
  
  头好痛,大脑快要被撕裂了……
  
  深呼吸……
  
  记住自己是谁……记住自己要做什么……
  
  还有很多人在等待你……
  
  片刻后,苏明安闭上眼,再睁开眼。
  
  眼里的赤红渐渐褪去,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息。
  
  他捡起了戒指,重新套在手上,视线掠过密密麻麻的名字。捡起破碎的风衣,勉强披在身上,遮住胸口的空洞。
  
  他一步一晃向外走去。
  
  有时候,他觉得水岛川晴说的没错,自己是一头可怕而冰冷的怪兽。
  
  而怪兽安息的时间,还没有到来。
  
  ……
  
  正常的时间线里,北望从梦中惊醒。
  
  他坐在椅子上,捂着胸口,满脸泪水。
  
  窗外仍在下着淅淅沥沥的赤雨,人们走动的声响隐约传来,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  
  可是,心里空了一块。
  
  少年擦掉眼泪,下床走到窗边。
  
  晨光中,他看见自己的书桌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冰晶。
  
  是耳坠,剔透明净,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蓝。
  
  他怔怔地走过去,拿起耳坠。
  
  触感冰凉,却不寒冷。握在手心时,有种奇异的安心感,仿佛……曾经有谁这样握着他的手,给过他一个拥抱。
  
  北望将冰晶举到眼前。
  
  透过它看世界,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冰蓝的滤镜,远山、炊烟……还有他自己茫然而悲伤的脸。
  
  “这是……”他喃喃。
  
  冰晶中心,微弱的蓝光闪烁了一下。
  
  像是回答。
  
  像是告别。
  
  【等到你强大到可以打破一切法则的那天】
  
  【少女啊,我便带你飞出这片森林】
  
  原先的耳孔戴不上,北望刺破耳朵,鲜血冒了出来,他戴上了耳坠,望着镜中的自己。
  
  等到一切结束后……
  
  他会带上她的耳坠……去遥远的宇宙里旅行。
  
  说好了的。
  
  无论在哪个宇宙轮回,无论在怎样的未来……
  
  ……
  
  【“接下来,你要去哪?”苏明安询问北望。】
  
  【北望抬起头,望向戴着猫耳的苏明安:】
  
  【“路……没了。”】
  
  【“山田……也没了。”】
  
  【“我要把朋友找回来。”】
  
  【“已经把你,找回来了。”】
  
  【“我要把,其他人也找回来。”】
  
  【北望轻轻点了点耳朵,耳朵挂着一枚水晶蓝的耳坠:】
  
  【“天裕,会是我旅途上的朋友。”】
  
  【原来北望把罗瓦莎的朋友带了回来。】
  
  【“天裕在你耳坠里啊?是空间道具吗?”苏明安见过类似的道具。可以把一个大活人装进饰品里,方便一起旅行,非常神奇。】
  
  【北望怔了片刻。】
  
  【然后,他缓缓露出了一个纯净、温柔的微笑:】
  
  【“嗯。”】
  
  【“我答应她的。”】
  
  ……
  
  【“我刚才做了个梦,”(JustnowIhadadream.)】
  
  【“我会再见到你的。”(Iwillseeyouagain.)】
  
  【——三岛由纪夫】
  
  ……
  
  ……
  
  罗瓦莎,世主宫殿,继任仪式。
  
  山峦与天空缝合的缝隙里,淡色的胭脂在水里化开,向天空铺陈。
  
  无数高耸的尖塔直刺向渐变的天穹,巨大的廊柱需数人合抱。高不可及的彩绘玻璃长窗与天光交融,为圣殿镀上了一层流动的辉泽。
  
  宫殿前方,是容纳数万人的广场。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,从圣殿脚下玉白色的台阶层层蔓延开去。贵族们身着象征家族的华服,散落在靠近高台的区域;披着素色长袍的僧侣与学者们自成方阵;更远处,是无数平民仰望的面孔,汇成一片模糊的海洋。
  
  被浩瀚人海所环绕的世界的中心,万众瞩目的高台之上——
  
  轮椅上坐着一位青年。他披散着黑发,额间缀着金色六芒星,纯白底色的圣服滚着繁复的金边,就连交迭放置在膝上的双手也覆着精细的银丝手套,绢绣的古老花纹在圣殿与广场的灯火映照下,泛着华丽的冷光。
  
  ——世主遗子,苏文璃。
  
  今日是他的继任仪式,他却是以昏迷的状态登上高台,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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