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二度决胜 (第2/2页)
在天亮之前,晋军已经完成布阵。进攻的主力约有六万余众,朱轨、朱伺、王逌三部共三万人主攻围栅南部;赵诱、苗光两部万余人进攻围栅东南部,韩松、张洛两部万余人围攻围栅东部;侯脱、王万所部八千人监视堤坝;周馥所部万人则依旧围攻马头城。而此前替换下来的应詹、甘卓、顾荣等部,则与崔旷、曹摅两部压阵,共七万余众,聚集在夫人城周遭,随时视情况进行支援。
此刻天色蒙蒙亮,晋军将阵势摆开之后,声势极其惊人,众人一齐在围栅前吃早膳。早膳是半夜里做好的胡饼,此时拿出来还有余温,用膳的时候,晋军军阵中的股股热气汇聚在一起,又被寒风吹散,简直如同阵阵晨烟一般。晋军的黄龙旗,都朝东边飘扬,王旷等人站在一面赤底黄边的日月星三才大幡之下,抬眼打量着不远处汉军的军阵。
汉军的数量很明显相对晋军稀少,他们或站在围栅前手持长槊,或在箭楼上手持弓矢,人数站得较为分散,尤其是南面,有许多面黄肌瘦的民夫散布在士卒之间,虽然这填满了战线,但更加给人一种虚张声势的虚弱感。
王旷见此情形,觉得胜算很大,他问了问时间,好像刚刚过卯时,于是便下令道:“开战吧!”
随着隆隆的金鼓声大作,晋军庞大的部队开始移动,各自朝着事先安排好的目标开始发动进攻。不过很明显,东南部与东部的晋军的攻势并不激烈,而是起着牵制作用。
对于直面土山的赵诱、苗光两部来说,他们的进军非常谨慎,因为这里的汉军拥有最大的地利。前有土山,后有围栅,晋军必须要顶着后方的箭雨进行仰攻,这压力实在有些太大了。
故而士卒们手持大盾,形成密集的横排,顶着土山上的箭雨徐徐向前,到了合适的距离后,赵诱便指挥他们迅速兵分三路。一路去进攻土山后的围栅,一路拦截在土山与围栅间,一路进攻土山,如此将土山与围栅相互分割开来,士卒的伤亡才不至于过于严重。但这样兵力又显得较为分散,显示不出晋军兵力上的优势,因此在短时间内,似乎不太能取得成效。
正东面的韩松、张洛两部,他们出身荆州军,麾下的士卒颇为勇悍。在王敦的指使下,他们将较为精锐的士卒集结起来,给他们发放重甲,并配备利于劈砍木栅的大斧,试图以此来撼动与冲击围栅。这部晋军确实较为精锐,一冲击起来,就给了在此处防备的张启部很大压力,很快就打开了两道缺口。
好在此处的晋军有一个巨大劣势,那就是逆风。此时西风正烈,在箭楼上的汉军顺风放箭,如冰雹般打击在冲阵的晋军中,有着前所未有的威力与射程,原本不好穿透的甲胄,此时纷纷入肉,在晋军军阵中引起一片哀嚎,晋军逆风射箭,箭矢歪歪扭扭,好似落叶一般,威力却不足汉军的一成。
如此形势下,晋军的冲劲只是一时的,虽说前锋勇猛,可到了半个时辰后,东面的晋军反而最先显示出支撑不住的迹象。毕竟箭士一旦陷入劣势,前面的前锋无论多强大,没有掩护也无法坚持,最后只好被迫连滚带爬地退出箭程外进行休整,再次发起攻势,但很显然,这已经不可能再有第一波攻势的强度了。
所以破围栅的压力,还是落在南面进攻的晋军身上。
事实上,这部分的晋军装备也最为完备。不只是做到了人人披甲,前锋都有长槊,且拥有最多的箭矢,而且还有一些特制的推栅装备。这是由朱伺所部督造的,朱伺虽然是文盲,但他作为船匠,不止是擅长造船,他在陆地上也有许多奇思妙想。
在甘卓等人第一轮作战的时间中,朱伺见前方晋军困难,便在后方督造了数十辆推车。
推车分为两种,一种底座是三轮推车,在上部则前方用梓木做成了一个尖头木棚,可以挡箭,但在木棚上的尖头处留出一个孔洞,从中安装一个长柄钩镰,只要用钩镰勾住木栅,可供车后的十数人拉扯,将木栅拉垮。另一种则是撞车,原理上同平日里撞城门的撞车差不多,但朱伺刻意进行轻量改进,毕竟晋军面对的并不是城门,只需要撞碎木栅便可,所以四五人推动,在推车上装上一个数尺大的尖木头,套上铁皮,效果便已足够。
此时在上万人的掩护下,数十辆推车一齐发动,场面真是壮观无比。此处汉军的箭雨本就不比其余处密集,而晋军的车营顶着箭雨向前,好似巨兽一般稳重,即使到了围栅前,围栅中的汉军不断地用长槊戳刺,也根本不受任何影响。于是按照朱伺的设计,钩车拉,撞车撞,围栅终于体现出了它的脆弱,几乎一两刻钟间,就有大片大片的木栅被拽倒或撞到在地,就好似纸糊的一般。
围栅后的汉军与民夫可谓是目瞪口呆,眼见车营后的晋军从大车后一窝蜂涌进来,他们顿时丧失了秩序,溃不成军,如马蜂般四散而走,只有少部分汉军还在结阵抵抗。
远处望楼上的王旷看见这一幕,大为高兴,他兴奋地对左右赞赏说:“虽说早知我军能人异士辈出,却不料已经强盛到这个地步,周玘他有什么好得意的,贼军简直不堪一击啊!快让后方主力跟进,一口气杀到江安城内!”
说到这,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大获全胜的场面,又不禁喃喃自语道:“哎呀,刘羡若是坐船跑了,那就太可惜了,能不能设法留下他?”
一念及此,王旷兴奋得有些难以自制,他捋着胡须想了一会儿,又调了八千人出来,由南中郎将杜蕤率领,让他领着这些兵马赶紧去调动水师,务必堵截在油江江口。如此一来,若是刘羡乘坐水师出逃,就会被他们纠缠,一时难以行动,到时候将刘羡生擒,一战覆灭整个蜀汉,也不是痴人说梦了。
等杜蕤等人离去后,王旷再去看前线的战事,只见南面的围栅已经被清理出近百丈,大量的晋军如决堤般涌入进去,似乎已有上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