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大战(下)(二合一) (第2/2页)
方才一直与陆逊对峙的陈式部,在骑兵通过后继续向前,而陈式身后黄袭部的三千人,在诸葛亮中军旗语的指挥之下,放弃了随在陈式之后的念头,而是调转阵势转而向北,朝向了诸葛亮的方向。
若是被黄袭在这块空当稳稳立住,陆逊与和塘、曹平的六千骑军,都将有来无回,彻底被蜀军阻住归路!
汉军阵中。
吴班所部的四千人,在这场战役中作为诸葛亮本部,同张郃的三千精锐一般,作为后备队列阵于魏延、刘邕二将之后。
诸葛亮与丞相长史杨仪二人并肩站在木车之上,杨仪遥遥眺着掠过黄袭军阵的这部骑兵,手指旗帜朗声说道:
“此处参战的魏贼骑兵尽是羌骑。那里便是主将旗帜,想必是陆逊本人在此!今日可以杀之!”
诸葛亮神色淡然的说道:“今日不得一獐,竟要获一鹿吗?也罢,令句扶徐徐向南,本阵也向句扶靠拢,令黄袭将阵中木车都推到外围,与句扶合拢!”
“遵令!”杨仪抱拳大声应下,而后转身下了木车,朝着吴班吩咐了一声之后,整个战场便缓缓动了起来。
陆逊见得此景,心知再也不能拖延,急忙命身旁亲卫往和塘、曹平二人阵中驰去。
曹平的两千骑闻令之后,悉数来到了陆逊身侧。而和塘自己留下一千骑兵继续围困孟琰部,余下的千骑也被派到了陆逊身旁。
一支近五千人的骑兵军阵,就这样在诸葛亮、句扶、黄袭三人以东缓缓成型。虽说面前蜀军足有近万,又有着要往陆逊归路上渐渐合拢的趋势,陆逊却依旧驻足不动。
“将军,这下如何是好!”曹平从本阵之中驰到陆逊身侧,这种时候,第一时间听到主将命令,才是最为重要之事。
陆逊的脸色没有半点表情,指着北侧的缺口说道:“诸葛亮当真以为三阵合一,就能将我阻住了?今日你我不从原路返回,而是从北侧突回去!”
“北侧?”曹平一时大惊:“北侧并无通路,蜀贼与赵校尉所部正沿着山势鏖战,尚未分出胜负!两千人的军阵,如何能一时凿透?”
“如何?”陆逊冷笑道:“若是连从背面凿都凿不透,那你我这五千人,今日便死在这吧。”
曹平咬了咬牙:“将军,那和塘又该如何?”
陆逊瞥了曹平一眼:“这不是你该问的话,随我将旗之后冲锋就是,其余勿论。南侧和正中这两处军阵都为车阵,但诸葛亮本部却并非车阵!”
“将军是要……”曹平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。
陆逊道:“突走之前,随我从侧面冲一冲诸葛亮本阵!”
“遵令!”曹平抱拳应道。
陆逊确实令和塘留在后方,眼下局势,魏军若是多一千骑,对大局并无太大影响。而蜀军若是多了一个千人军阵,则定会朝着诸葛亮本部靠拢,堵住缺口。是以方才派往和塘部的传令兵,告诉了和塘坚守彼处,待陆逊本部散走之后,可以往下辨方向而去,去投卫仆射和郭征蜀。无论如何,朝廷的侯爵都会与他。
却不料和塘竟然挥矛大怒,对使者大吼道:“我虽羌人,亦知忠义,若无侯爵,便不作战了吗?将军看低我了!”
使者当即下马长拜,而后随在了和塘军中。
随着诸葛亮本部徐徐动起,陆逊也再不迟疑,传令左近的五千骑兵尽数起动,朝着诸葛亮军阵的北面,也就是北侧山势与诸葛亮之间的空当冲去。
“威公,陆逊已经定下方向了,竟是要从北而走。”诸葛亮骑在马上,对着杨仪淡定说道:“他竟有这般勇气欲要夺路而走,而非趁我军阵没聚合之时从原路逃散,倒真是让本相意外。”
杨仪想了几瞬,拱手问道:“那陆逊定是要冲刘将军之背了,骑兵已动,丞相本部再向北也来不及,又当如何?”
“如何?”诸葛亮道:“陆逊若走倒也无妨,我这些步卒亦可向前压去击退张郃。无非是在张郃处胜、还是在陆逊处胜罢了,并无二致。”
随着陆逊本部的抵达,五千骑兵的马蹄声抵近蜀军,纵使诸葛亮的军队再精锐,士卒脸上也还是有一丝丝慌乱感在。
最前方的一千羌骑驰过之后,匆忙站定的蜀军阵脚竟然没有一丝慌乱,等陆逊将旗经过之时,蜀军阵中的蹶张弩竟然同时抛射出箭矢来。除了这些寻常羽箭,阵中靠近北端的木车之上,竟也有数十张形制颇大,固定于木车之上的怪弩,如雨般的射出箭来,直直朝着陆逊将旗的方向射去。
说巧不巧,陆逊本在骑兵的层层护卫之下,正处于远离蜀军军阵的一侧。但在一阵连弩的攒射之下,还是有弩箭射到了陆逊近前,在身旁十余骑倒下之后,陆逊身下战马的颈部竟也中了一箭,剧痛带来的不稳令战马猛地跌倒,陆逊本人也被重重摔于马下。
从诸葛亮和杨仪的视角看去,陆逊将旗猛地停滞了一下,而后向前倾倒,似乎要倒到地面上了。
“哦?”诸葛亮道:“竟然如此强运?”
杨仪拱手说道:“丞相,不如派一支精锐前突出去,看一看彼处发生了何事。”
“好……”
诸葛亮的好字刚刚出口,被压在马下的陆逊便在一旁士卒的协助下努力爬出,指着身后擎着将旗的百人将怒骂道:“我自跌倒,又不是死了,将旗如何要动?竖起来!”
“是。”百人将连连应下,将旗复又举直了起来。
“这是,”诸葛亮停了几瞬,又叹了一声:“哎,罢了。速速令句扶、黄袭二人变阵朝前压去,再令陈式速速前行,顶着伤亡也要向前行军,该到了总攻之时!”
“那后面的孟校尉又当如何?刘将军又当如何?”杨仪问道。
诸葛亮朝东看了一眼:“孟琰,由他去吧,来不及顾及他了。至于刘邕,就看他的造化了。速速传令,全军即刻压上,大军将胜!”
“遵令!”
纵然是魏军轻骑,但已经在战线上僵持了两个半时辰的刘邕部也抵挡不住。加之骑兵又是从身后攻来,绵延不绝犹如潮水一般,刘邕的战线终于从后面被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如同蚂蚁啃噬堤坝一般,有了一个小缺口,就在骑兵亡命一般的冲击下不断扩大,直至溃坝决堤。数千骑兵就这样打穿了刘邕的军阵,而这位早在新野之时就随在刘备军中的宿将、魏延魏文长的同乡,因畏惧军令不敢退却,就这样殁在了骑兵的冲击之下,数不清的马蹄踏过,渐渐不成了样子。
陆逊突过双方交战的锋线之后,还未来得及喘上口气,便在数百骑兵的护卫之下穿行到了张郃的军中。
前方如此阵仗,张郃如何能不知晓?此刻张郃正在指挥士卒顶上侵攻而来的陈式部,见陆逊返回,也失了平日里的风度和仪态,大怒般的喊道:
“陆伯言!你如何是从北面突过来的!在后方为我稍阻敌阵都做不到吗?你部是骑兵,是骑兵!”
陆逊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:“张将军,非我之过,蜀贼布了车阵,我部羌骑完全派不上半点用场!若不是我突的快,这些骑兵也折在东面了。”
“张将军,速速退吧!身后六里便是营寨,重整军队,等待东面占据便是!那里大魏人多!”
张郃拔剑出来,狂怒之下欲要劈砍,却硬生生的忍住了,额头上的青筋迸起,停了许久,方才压低声音从喉咙里吼道:
“我在这里顶住,你在北面先结好阵,再让前面的四将后退!”
“我知晓了!”陆逊勉力答道。
随着陆逊骑兵军阵刚刚立住,甚至没用张郃下令,前方的军阵就有了即将不稳的架势。退兵之令一下,这些士卒更是向后奔逃了起来。
陆逊匆忙结下的骑军军阵,面对人数更多、徐徐逼来的诸葛亮本部和余下几部,终究还是没能站稳,继续向后退却。
纵然七里外有一座营寨作为依托,一个多时辰之后,这座营寨在面临诸葛亮前军的攻击之下,依旧被张郃选择弃了。
诸葛亮见状依旧乘胜追击,天色将黑之时,溃逃的魏军前部已经快到达狭山了。诸葛亮本人也随在军中前压。
但此时,诸葛亮收到了后方的一则军报。
“什么?莫非下辨丢了?”诸葛亮大惊失色。